萬夜之櫻(上)(太中)

*靈異題材,以籠中鳥作為題材

*有自創角

*每次開新坑的時候我都會覺得媽呀你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怎麼又要重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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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商家都已拉下鐵門,熱鬧的商街陷入了寂靜,沙織剛從補習班下課,她提著剛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晚餐,上了一整天的課,她疲倦的快睜不開眼,所幸補習班離家裡距離並不遠。

當她路過公園時,突然聽到小孩子的聲音,她停下了腳步一看,公園裡一個人也沒有,一陣微風吹過,明明已經入春了,但刺骨的涼意讓沙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是錯覺嗎?」沙織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將這份錯覺歸咎於疲倦,她又聽到了同樣的聲音,小孩的清亮歌聲清楚地傳入了她的耳裡。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誰家的孩子這麼晚還待在外面?」沙織走進公園裡尋找,盪鞦韆隨著夜風擺盪著,大象溜滑梯被白光的路燈照得慘白,粉色的櫻花落入泥土,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公園的後方與小山坡相連,暗紅色的鳥居矗立在長長的石梯上,隱沒在樹林裡。

 

「真奇怪.......啊!!!」沙織嚇了一跳,她的校服衣襬突然被拉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有個小女孩站在她的面前,她穿著豔紅的和服,上面繡著各種五彩繽紛的小花朵,臉上還畫了妝,鮮紅如血的唇妝配上過於蒼白的粉底,大大眼睛像玻璃珠般透明,在黑暗中看起來特別滲人。

「大姊姊,要一起玩嗎?」

「你嚇到我了。」沙織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雖然感覺這孩子有些怪異,但她依然蹲下來與對方的視線平視,柔聲問道:「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低頭擺弄著寬大的和服袖口,語氣平靜地說道:「他們不在這裡。」

「但也不能自己跑出來呀,萬一碰到壞人怎麼辦?」沙織摸了摸對方的頭,小女孩微笑著說道:「那我會把他們關在鳥籠裡。」

沙織噗哧一笑,牽起對方的手說道:「你家在哪?姊姊送你回去。」

「那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壞人呢?」

「唔......」

「這樣好了。」小女孩笑得燦爛:「跟我玩個遊戲,我就相信你。」

「好啊,那要玩甚麼?」 

「大姊姊,你會玩籠中鳥嗎?」

「會啊,可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沒辦法玩喔。」

小女孩想了一下,不知從哪裡找來了四顆石頭,邊圍著沙織擺放邊說道:「這樣人就夠了,大姊姊來當鬼!」

沙織哭笑不得的問道:「那好吧,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櫻子,你叫甚麼?」

「我叫沙織,那就請多多指教囉?」沙織放下手中書包和塑膠袋,蹲下身閉上了雙眼,小女孩唱起了歌。

  かごめかごめ(籠目 籠目)

  籠の中の鳥は(籠中的鳥兒)

  いついつ出やる(什麼時候飛出來)

  夜明けの晩に(在即將天亮的夜裡)

沙織周圍的四顆石頭飄了起來,隨著歌聲圍著沙織轉著,小女孩歡快地唱著歌,絲毫不覺得有甚麼不對。

   鶴と亀が滑った(鶴與龜跌倒了)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歌聲停了下來,沙織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是櫻子。」

「沙織姊姊答錯啦!」 

「欸?」沙織睜開眼,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答錯的人要接受處罰喔。」

櫻子咯咯地笑著,只見她抬起手,四顆石頭同時砸向了沙織,紅色的液體濺到了櫻子白皙的小臉上。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公園裡,一陣強風颳過,兩人的身影像是碎片般被捲走,甚麼都沒留下。

 

公園裡的櫻花靜靜地綻放著,路燈一閃一閃的,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

 

 

太宰治哼著小調漫步來到了公園,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有些驚訝卻又不意外,對方正靠在欄杆上抽著菸,也是一臉錯愕。

太宰治一臉嫌棄的問道:「怎麼會是你?」

「這是我要問的問題吧?!你一個人大半夜的來公園裡幹甚麼?」中原中也的心情也不太好,將手中快抽完的煙捻熄,順手丟進了垃圾桶裡。

太宰治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和你的目的是一樣的。」

「你也是為了公園的失蹤案?」中原中也一臉詫異,太宰治聳了聳肩:「政府委託的案件,怎麼?黑手黨也來查這件事?」

「我們這裡也有好幾個人失蹤了,一點線索也沒,首領讓我在這蹲點。」中原中也也不避諱,直接說明了來意,即使是身處對立,互相交換情報也未嘗不可。

中原中也重新從黑色的大衣裡掏出了煙包,太宰治問也沒問就直接從裡頭抽了一根,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卻也沒說甚麼,反正從小到大他哪一次不是這樣的。

「嗯?奇怪我記得放在這.....」中原中也皺著眉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太宰治笑瞇瞇地晃著手上的ZIPPO,問道:「你在找這個嗎?」

「媽的太宰,你有完沒完啊?」中原中也嘴上罵著,但還是撩起了他散在耳邊的髮,低頭將嘴裡叼著的煙湊近了太宰手上火源,兩根香菸燃起了白煙,沒入了黑夜之中。兩人靠著欄杆吞雲吐霧,中原中也緩緩吐了一口煙,不疾不徐道:「你有事就快說。」

「怎麼看出來的?」

「我還不知道你?每次有心事就搶我煙。」

「沒什麼,只是很久沒抽菸了而已。」太宰治垂著眼輕點著手上的煙,灰燼掉在地上,鳶色眼眸倒映著微弱的光火。兩人許久未見,就算他們已經不再是搭檔,但對彼此的一舉一動依然瞭若指掌,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

「說起來,還沒恭喜你當上幹部,中也。」

「真的要恭喜我的話,賠我一輛車子如何?」

太宰治笑嘻嘻地拉開了褐色大衣的口袋,除了零碎的紙屑,甚麼都沒有,中原中也冷哼一聲,倒也沒有真要對方賠的意思。

一陣風吹來,黑色與褐色的衣襬揚起,櫻花紛飛,太宰治隨手把粉色的花瓣握在手心,問道:「中也,你知道為甚麼有些櫻花是粉紅色的嗎?」

中原中也睨了對方一眼,太宰治問這種問題通常沒安甚麼好心,他捻熄了煙,隨口答道:「我怎麼知道?」

太宰治不輕不重地將花瓣按在了中原中也的唇上,低聲說道:「因為那些櫻花樹下都埋了屍體呀(註一)。」

中原中也愣住了,壓在唇上的櫻花似乎滲出了血,鐵鏽味充斥著鼻腔。

他冷笑著伸手抓住對方的領子,打算一拳揍在對方笑嘻嘻的臉上,卻突然停下了動作,他微微瞇起藍眼,似乎是聽到了甚麼聲音。

「太宰,你有聽到嗎?」

「甚麼?」

「有人在唱歌。」中原中也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公園,太宰治跟在後頭,他也聽到了細微的聲響,但並不是很清楚。

但他們繞了幾圈,卻甚麼也沒看見,但歌聲越來越清楚,中原中也開始不耐煩了,掛在身上的黑大衣因異能而揚起,但卻被太宰治拍了拍肩膀,在對方的瞪視下他笑著說道:「中也,你該不會想要把整座公園都翻過來吧?」

「你我都明白這是異能者搞的鬼,可現在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不然政府也不用委託偵探社了不是?」

太宰治正想說些甚麼,卻突然感覺到大衣被拉了幾下,與中原中也同時低下頭,女孩燦爛的笑容與她身上艷紅的和服映入了眼簾。

兩人都吃了一驚,先不說太宰治,中原中也的警覺性在黑手黨裡可是數一數二的,連平時睡覺都在枕頭下放著一把小刀。

他反射性就要抬腳踹人,卻被太宰治掐住了腰,中原中也皺了皺眉,看到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對他眨了眨,雖然心裡不太贊同,但還是收回了腳。

「大哥哥,要不要一起玩?」那女孩依然繼續拉著太宰治的大衣,寬大的和服袖口隨著她的動作擺動著。

「好啊,小妹妹。」太宰治半蹲下來,笑瞇瞇地問道:「要玩甚麼?」

「大哥哥,我們來玩籠中鳥吧?」女孩很興奮,撿拾著公園裡的小石頭,太宰治便指著後面的人說道:「如果人不夠的話,那能不能讓這位矮大叔一起玩?」

「誰矮了?誰大叔了?」中原中也忍不住發火了,抬腳往太宰治身上踹:「別忘了你跟我一樣大。」

「好啦好啦。」太宰治按住了中原中也的肩膀,示意對方坐下,回頭問道:「孩子,你叫甚麼名字?」

「櫻子。」

「真是個好名字。」太宰治微笑著摸了摸對方柔軟的小臉,因而沾染了些許胭脂,他搓了搓手指,一臉若有所思。

 

「那我們快點開始吧!大哥哥!」櫻子圍著中原中也擺好了石頭,迫不及待地站好了位置,而中原中也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宰治手指微微擺動,微微點頭示意後,閉上了眼。

 

  かごめかごめ(籠目 籠目)

  籠の中の鳥は(籠中的鳥兒)

  いついつ出やる(什麼時候飛出來)

  夜明けの晩に(在即將天亮的夜裡)

 

太宰治看著石頭漂浮了起來,卻不動聲色,隨著櫻子清亮的歌聲,繞著中原中也轉。

 

   鶴と亀が滑った(鶴與龜跌倒了)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在後面的那個人是誰?)

 

歌聲結束,中原中也卻沒回答,也沒睜開眼,雙手環抱著胸,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櫻子覺得有些奇怪,小手伸出去的同時,卻立刻向後位移了好幾步,圍繞著中原中也的石頭往他的方向狠狠砸去。

中原中也迅速退回了太宰治身邊,靈巧地趴伏在地,而後用重力直接將石頭反彈回去。

「失手了呢,中也。」太宰治雙手插在口袋裡,悠哉地吹了吹口哨,中原中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瞪了對方一眼:「要不你來?」 

「你們.......」櫻子站在櫻花樹底下,她的和服袖擺隨著風劇烈擺動,琉璃般的雙眼燃著怒火,幽怨的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破壞遊戲規則的人都得死!」

語畢,劇烈的風捲起了砂石,直直往兩人飛去,中原中也利用異能將一旁的大象溜滑梯朝櫻子的方向扔去,砂石雖然被打散,但溜滑梯還沒碰到櫻子,就被撕裂成碎片。

「跟我同類型的異能嗎?」中原中也嘖了一聲,眼看砂石又重新聚在了一起,攻勢比第一次更加凌厲。他與太宰治互看了一眼,便往櫻子的方向衝去,中原中也左閃右躲,一邊艱難地前進,邊在心裡把太宰治罵了個遍,對方的異能比想像中的難纏,臉上被沙子刮出了些微的傷痕。

中原中也與櫻子之間剩下不到幾米的距離,太宰治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側,但在他觸碰櫻子肩膀的瞬間,對方的異能卻沒有預想中解除。

「太宰!!」中原中也毫不猶豫地將灌入重力的小刀扔了出去,擊碎了砸向太宰治腦袋的石塊,但兩人之間的比拚的陣風卻也把太宰治震飛了幾米之外。

 

櫻子此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中原中也的性命,今晚她必將拿下。

 

中原中也突然停止了攻擊,他的手腳彷彿被無形的阻力束縛,動也動不了,只見櫻子衣袖一擺,身後的櫻花樹瘋狂地生長,樹枝末端化成了銳利的尖端,全攻向了中原中也。

所幸異能還能正常發動,中原中也勉強擋了一會兒,咬牙切齒道:「太宰你是死了嗎?!」

太宰治從地上爬起,撿起小刀,用力地捅向櫻花樹,刀身沒入了樹幹之中。

「不要!!」櫻子尖叫著,她的小臉因痛苦而扭曲,櫻花樹的樹枝顫抖著,彷彿有痛覺般,扭曲成了一團。

重獲自由的中原中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但風卻越發強烈,連站穩都很困難,當兩人回神過來,人已經不見了。

 

 

「.......以上。」中原中也一回到總部,還未換下衣服,向森鷗外報告。

「這麼說這次事件與異能者無關?」森鷗外戴著白手套的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

「是,當時太宰那傢伙的異能沒有起到作用。」中原中也瞪了一眼在一旁的太宰治跟愛麗絲玩得不亦樂乎,問道:「話說回來,你為甚麼在這裡?!」

只見太宰治蹲在地上指點著愛麗絲畫畫,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偵探社與黑手黨要聯手解決這件事情,我是來談合作的。」

中原中也簡直無從吐槽,只好看向自家首領,但森鷗外只是笑瞇瞇說道:「愛麗絲想太宰了。」

還真是無法反駁。

 

 

中原中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辦公室,左顧右盼了一會兒,便立刻關上了門,三層疊三層的鎖了起來,還把辦公椅抵著門,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打算今晚就睡在辦公室,幹部的辦公室自然是要甚麼有甚麼,包括床和浴室。當他脫下快與皮肉相黏的襯衫,撕裂的疼痛感從後腰傳來,中原中也有些艱難地轉頭觀察自己的傷勢,大抵是被樹枝劃傷的,雖然不算嚴重,傷口依然在冒血。

但中原中也不怎麼習慣給黑手黨的醫生包紮(除非真的快死了),想了幾個人選,但大半夜能幫他包紮的沒幾個,尾崎紅葉出差去了,芥川龍之介最近好不容易睡眠好點了,不想吵他。

不過那傢伙倒是......

中原中也甩了甩頭,決定還是自己來。

 

叩、叩、叩。

 

中原中也回過頭,不看還好一看快被嚇死,太宰治在窗外正艱難地抓著窗台對他揮手,快要掉下去的樣子。

中原中也開了窗,像抓垃圾袋一樣把人抓上來,罵道:「這裡是九樓你是怎麼爬上來的?」

「這種細節你就不要太在意啦。」太宰治揉了揉麻掉的肩膀,又上下打量著中原中也的身體,對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抱著胸語氣不善地問道:「幹嘛?」

「要不要我幫你包.....」

「不用了謝謝你該回哪滾哪去。」中原中也扯住了對方的領子,往門口的方向拖,連帶著牽動到了傷口,皺了皺眉,太宰治看在眼裡,真心誠意地說道:「我保證包紮完就走。」

「你真煩人。」中原中也嘖了一聲,將醫藥箱扔給了對方,順帶警告道:「弄完就滾。」

「遵命。」

 

 

中原中也舒服地趴在床上讓太宰治幫他清傷口,閉著眼慵懶地問道:「這件事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誰知道呢?」太宰治漫不經心地回答,他跪坐在床上,仔細地用生理食鹽水沖洗傷口,用毛巾擦拭掉血水,傷口狹長但不深,太宰治將藥抹了上去,聽到對方小聲地嘶了一聲。

「痛?」

「你不覺得你問這個問題太蠢了嗎?」中原中也重新調整了姿勢,感受著冰涼的藥膏與傷口的灼熱。

「也是。」太宰治撫摸著中原中也背上的每一道疤痕,不比他少,他記得每一條的來歷,有不少是因他而傷,而現在又增加了一條。

「摸夠了沒?」中原中也哼了一聲,把話題轉了回來:「如果不是異能的話,又會是甚麼?」

「當然是鬼啊。」太宰治一臉認真,將紗布固定好,用力地拍了下去,也不怕傷口又裂開,滿意地說道:「可以了。」

「太宰...你這渾蛋......我要殺了你....」從腰部竄上的痛感讓中原中也差點要飆淚,他瞪了罪魁禍首一眼,便起身扶著腰進了浴室。

 

太宰治雙手撐在後面,看人進了浴室後,將床上的櫻花花瓣收入掌中,眼神暗了下來。

 

 

TBC

 

備註一:桜の樹の下には屍体が埋まっている「櫻花樹下埋著屍體」

    取自梶井基次郎的《櫻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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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寫打架了,再也不。

不就談戀愛嘛!不就鬼故事嘛!我幹嘛寫呢!

一點也不可怕的鬼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

但我聽了三四小時的籠中鳥,能登麻美子唱的,快瘋了

新年快樂~~~現在說還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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